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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我想上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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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这时,黎潇进来了。

  “潇潇,还不快跑过来,饭菜都凉了!”

  听到阿措老师喊她,黎潇赶忙小跑着过来。

  阿措刚打算就着昨天的事儿训斥黎潇:“你这个死丫头,昨天怎么那么倔......”

  “阿措姐,你若继续说,怕是又要吓到她了!”

  张晗笑着制止,转而看向黎潇问:“潇潇,你不是来打饭的吧?”

  黎潇看着她们点点头。
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阿措看向张晗。

  “你看她连饭盒都没拿。”

  张晗看向黎潇空着的双手,想起自己刚刚还给她开了小灶,应是吃饱了的。

  阿措低头一看,还真是!自己光想着数落她了,旁的都没注意。

  “那你来做什么?”

  “阿措老师,我想上学。”黎潇仰起头,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阿措老师。

  阿措一怔。

  这个孩子居然喊她了!

  记忆中,黎潇只有在刚来的那段时间喊过她,虽然有时候说些怪话,但也算是个能正常沟通的孩子。不过,没几天就开始把自己封闭起来,也再也没喊过人。总是问什么,也就嗯哦几下,今天她居然主动喊她阿措老师,而且提出自己的想法,真是太意外了!

  阿措激动的放下手中的大铁勺,快步绕过放大盆的台子,到黎潇身边蹲下来看着她:“你再说一次?”

  “阿措老师,我想上学。”黎潇坚定的重复了一遍。

  阿措一下子笑出声来:“你这孩子终于好了......真是太好了。”

  旁边的张晗也笑了,她上午和潇潇聊天时便知,她没有得自闭症,只是不愿说话被他人误会成自闭症孩子。今天,显然是她自己想通了,有了自己的主意。

  “可以吗?”黎潇看着乐不可支的阿措老师,继续追问。

  阿措原本笑着的脸一滞,随后,似是为难道:“虽然你心态是好了,但是你每天醒来的时辰太晚了,没办法跟着学校的上课时间走,恐怕是不行,而且读书这事儿得校长定,阿措老师做不了主。”

  黎潇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,对啊!自己总是没有办法按时醒来,如何能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正常的上学呢?

  一旁的张晗似有所思的看着黎潇。

  黎潇的怪病,她昨天检查了很久,她的身体状态全部正常,但就是醒不来,看来得多花些时间再研究一下。不过,旁人没有办法喊醒她,她自己是否有法子呢?

  毕竟,如果医学的角度没有办法唤醒她,或许只能靠她自己的精神意志。

  想到此处,她便问道:“潇潇,你能自己控制早点醒来么?”

  黎潇低下头来,仔细的想着,或许,她可以试试早睡一会儿呢?

  以前因为不喜欢在福利院待着,所以她在黎府每天都很晚睡,在福利院每天都很早睡,就这样颠倒着,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关联,但是,她总觉得应是有关系的。

  想到这儿,黎潇抬头认真的说:“我试试。”

  张晗看她一脸认真的样子,便有些好奇:“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试吗?”

  “我......不能说。”黎潇小声的讲,她怕说出来,连张晗医生都说她是小疯子。

  张晗见她不愿,也不再追问,继续笑着说:“那等你能够自己控制起床了,我和阿措老师一起找校长帮你说去,肯定能上学。”

  “真的吗?”黎潇抬起头,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,但是眼神中充满期待。

  “真的。”阿措笑着回她,继续道:“快去休息吧!”

  “好!谢谢张晗医生和阿措老师。”

  黎潇的眼中恢复了神采,太过开心,便两手交叠在腰间,向张晗医生和阿措老师弯腰作揖道谢。转身时方才想起自己此刻在福利院,不需要这些礼节,担心被后面二人询问,赶忙跑着离去。

  “这孩子!”

  这作揖的姿势把张晗和阿措逗笑了,他们看着黎潇跑远的背影,漏出欣慰的笑容。若是院子里所有小孩儿都能渐渐好起来,那该多好啊!

  院子里,牛头小鬼趴在铁凳子上,一双凶神恶煞的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食堂门口。看到黎潇出来,他赶忙跳下来继续跟上。

  福利院的午休时间,宿舍里,大通铺上已经躺了三人。

  米拉也躺在上面,脸上一片青紫。昨天,小艾被带走后,阿措老师把她骂了一顿,院长狠狠的扇了她几巴掌。

  她听到开门的声音,抬起头,看到门口的黎潇,神色瞬间转变,她恶狠狠的瞪了黎潇一眼,又翻身躺下了。

  以前,她没把黎潇放在眼里,遂也没有多在意她。经过昨天的事情,她心里讨厌极了黎潇,心中想着有机会定要报复回来!

  黎潇轻手轻脚的走到最里面,脱下鞋子。

  正打算上床,突然,身形一滞。

  床上没有小熊,她竟然把小番茄给忘了,那可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!

  赶忙俯下身来,把鞋子穿好,抬眼起身向门口走去。

  咦!怎么门缝儿间闪出去一个小白影!

  黎潇觉得今天真是太古怪了,为什么总是能看到一个小白影闪过?

  她打开门,左右看了看楼道。

  楼道里,除了地上有少许废纸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

  其实,黎潇并不知道,地上这个皱成一团的废纸,就是她要找的小白影。

  此刻,牛头小鬼浑身蜷缩在一起,依旧是一动不动,脏兮兮的脸上,只有那一道黑色的嘴角线弯了起来。

  黎潇没有过多停留,心中惦记着小熊,便转身往楼道深处的杂物间走去。

  她记得她在杂物间的时候还抱着小熊,应该是落在那儿了。想到自己昨天莫名其妙在杂物间睡着,还有那个发光的东西,真是奇怪的很,正好也一并再看看。

  杂物间的锁扣已经换了,黎潇便去阿措老师那借了钥匙过来。

  进门开灯,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小熊。

  黎潇赶忙上前把它抱起来,拍拍它身上的脏土,对它说:“对不起,让你在这儿躺了一天。”

  往日里,没有旁人的时候,她便时常和小熊讲话。

  和它讲,她想念妈妈了。

  和它讲,她想吃母亲做的杏仁酥了。

  和它讲,她想要父亲多陪陪她和母亲。

  她找了一处地方,抱着小熊坐下来,看着小熊黑黑的纽扣眼睛,哀伤道:“小番茄,父亲去世了。”

  她停顿了片刻,又接着说:“但是,我们还有希望,因为母亲和妈妈都还在。”

  “等我长大了,我就带你去找妈妈!”

  “我要努力学习,或许,我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两个地方生活!为什么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!”

  “只要活着,就一定有希望。”

  “你会为我加油的,对不对?”

  黎潇时常会想,如果有一天,小番茄能够回应她,那该多好!

  藏在门口暗处的牛头小鬼,怔怔的看着黎潇,似是被她的话感染了一般。

 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的灵魂很清澈,自己多年来押送了那么多的魂魄,竟没有一个如她这般透亮!

  难怪有如此强大的灵德,即使三魂七魄分离在不同的凡世,也能互相牵引,交替凝聚。若是其他人的魂魄分离,早已在轮回道与其他散乱的魂魄结合了。

  当初他和马面附在纸人上,跟随跳进轮回道后,便发现她的魂魄竟然也似有法力一般,自动阻止其他散乱魂魄侵扰。当时,因为自己也在抵挡其他魂魄侵扰,便没有多想,现在细细想来,这个小姑娘的魂魄确实不寻常。

  见黎潇一直静静的坐着发呆,他便也坐在门边一堆碎布的角落出神,还是没有收到马面的回讯儿,不知道他如何了?一起办差多年,这么久没联系,还怪想念他的。

  没一会儿,黎潇收起思虑,转头看向昨日牛头小鬼藏身的箱子方向。

  她想了起那个发着白光摸着像纸张的物件。

  只见黎潇站起来,再次走到箱子边上蹲下,低头往里看,地面上除了灰尘,什么都没有。

  她在旁边的箱子下面都看了看,都是灰尘,并无其他物件。

  遂站起身来,疑惑的细细察看这间屋子。

  突然,她看到了一个立着的小纸片,它贴在一堆碎布边上,竟然没有掉下去。

  她走到纸片前,仔细端详,好脏啊!不过这脏纸竟然有些眼熟,今天醒来的时候自己好像在张晗医生那儿踩到一片脏纸。

  仔细一看,这片纸像是人形,透过脏渍隐约能看出上面似是画像,其中一只胳膊连着一个竖纸条,黎潇伸出手抓起那个竖着的纸条,提起来。

  此刻,原本在出神的牛头小鬼,突然感到手上被一股力量拽了一下。

  他马上回过神来,便看到眼前有一张大脸,未等他做出反应,便觉脚下一空,自己被拎起来了!

  他大惊失色,本能反应挣扎。

  黎潇看到这个小纸片竟然能自己动,吓了一跳,把手一松,惊的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牛头小鬼挣扎中发现自己开始下落,稍安心了些,好在他是一片纸,没有自由落体的速度,不过,即使不会被摔坏,牛头小鬼也很讨厌这种高空坠落的感觉,他捂住眼睛想着,一落地,自己就跑!

  黎潇刚一放手,突然想到,昨天她从箱子下面抓住那个发光的物件时,好似也感受到它在动,莫非就是眼前这个正在飘落的小纸片?

  眼看它就要落地,黎潇一把扑了上去,用双手捂住了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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